冬天的海/Nature./Formal Operation Stage

桐岛甫夏x高桥津南

原发布时间:前两篇2015年9月 最后一篇2014年7月

 

  • 冬天的海

直到今天,高桥津南才意识到自己是这么冷静的人。他在接到电话的时候甚至巧妙地转动方向盘躲开了一辆超车略微失误的车。在等红灯的时候,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以至于忘了去想事件本身。他什么都想不出来,似乎这是他所具备的天性。

他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他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最近的事情,并不冷静的自己。不过与其说是不冷静,其实应该只是比较善变而已。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情真的显得太微不足道了。无论是决定和谁在一起做些什么事,还是决定离开了谁去向哪里,根本达不到要用冷静或者不冷静来形容的程度。没有必要歇斯底里,也算不上心平气和,最多会有些突兀或是意气用事,就是那样简简单单地决定了,然后生活开始继续展开。

现在呢?他打开车门的手有些迟疑。他觉得自己不是冷静,而是实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事情的发生。即使是过去的时常心血来潮脑袋一热的自己,也是在说出决定之前想象过无数次将来的发展的。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以绝望的声音大叫吗?干脆就在这里放声大哭吗?一会儿以难看的表情呼喊着期待一声不可能的回应吗?想着如果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人就会轻松了吗?高桥津南打开了车门。如果那样的反应被叫做正常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不正常一点比较好。

所有的人都安静地看着他走进来。他才感觉到指尖有些发凉。医生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并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显得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他大概看了看其他人的样子,没有人期待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说出什么话。他能做些什么呢?轻轻走过去蹲下来呼唤他的名字吗?一,二,三,四,五,六。六个音节。他想起来他平常只会称呼他姓名的前两个音,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还因为这件事情小小地争论过。六个音节的全名。他和他一样。上一次叫他的全名是什么时候呢。似乎只有生气的时候这么做过。在他弄醒上课睡着了的自己的时候,在他恶作剧地把排练室的电闸拉掉的时候,在他把冰冷的手探进自己的领子的时候。

喂,桐岛甫夏,你干什么。

他把手缩回了袖口,然后笑着跳上一边还带有积雪的礁石。高桥津南觉得那双手比早上的海风还要冷。桐岛甫夏面对着海面,围巾被风微微吹起。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哦,他说。

 

  • Nature.

这篇的背景是高二或者高三下学期刚开始(实在想不好……毕竟没有明确的时间线顺序设定一直是碎片化的状态(总之是交往后前提……

木下老师以晚上要备课为由挥手告别。他穿上外套,向跟着他来到门口的大家微笑着说不必送了多谢款待。门关上了,大家一言不发地走回客厅。过分的热闹之后这种安静总会突兀地出现。有时是因为沸腾的水失去了热量的来源,有时即使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离开,也足以提醒剩下的人们魔法即将失效。

——什么啊那家伙,他能有什么课啦。桐岛惠歌把自己摔进沙发,说完停顿了一下。——呃,就算有课,他的话也不需要一个晚上准备吧。

——快乐的时间总会迎来终止,是这个意思哦。桐岛甫夏拍拍手,视线移向开始收拾东西了的小坂契子。——小坂同学也要回家了吗,自己?

——嗯,哥哥已经在外面等我了,所以没关系的。小坂契子向高桥津南和他的姐姐微微鞠躬。——那么,我先走了。多谢款待。高桥同学,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

——啊,谢谢你。路上小心。

这一次大家像是累了一样都只是站在原地挥手再见,而没有默默拥向其实很近的门。小坂轻轻的关上了门。

——咿呀……真是个标准优等生少女?这样的感觉,和刚才的一团乱对比起来,都有点觉得莫名难受了呢,你们究竟是怎么混到一起的啊。高桥津南的姐姐开始收拾杂乱的客厅。——甫夏酱和惠歌,要回去吗?还是我们四个继续再玩一会儿国王游戏?

——诶……快八点半了。哥哥,走吗?

——你想回去的话就回去咯。桐岛甫夏坐了下来。——我再……待会?

桐岛惠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缓缓地站了起来。——那么我先走了,坐地铁回去,所以没关系的。多谢款待。高桥同学,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

——……我需要吐槽吗?不过总之先谢谢你的祝贺。

——大概需要吧,等我走了之后也可以。明天再见啦。桐岛惠歌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关上了门。高桥里渡摞盘子的手就那么一直静止了好一会儿。

——高桥……姐姐?你有便利店的夜班打工来着吧。

——咦?哈?是哦,是这么回事来着,我竟然忘了啊啊啊……不过,等等?甫夏酱叫我姐姐了?咦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比刚才惠歌酱那个像是笑话又不太像的奇怪发言冲击大好几十倍啊啊啊啊??!

——别犯病了好吗,快去啦。高桥津南接过了盘子,拍了一下姐姐的肩膀。

——咦,我可爱的弟弟在催促我快去工作?让我快点走好让你俩独处吗?好好哈唔&¥%#*

20分钟后高桥津南终于摆脱了姐姐的妄想纠缠,疲惫地返回除了盘子被收走以外仍然乱七八糟的客厅,坐在了桐岛的右边。

——呼,清净了。

他转头看向正在看着他的桐岛,略微皱起了眉。——呃,你,是调查好了吗?故意的吗?等,不要用那个眼神,现在没有必要装傻。

——嗯……也不能说是故意。应该说是巧合吧。桐岛甫夏上身前倾,将两小臂相叠拄在膝盖上,略微回头看着身边靠在沙发背上的高桥。

——……啊,随便你了。反正在你面前的话我只能被耍。

高桥坐直了起来,伸出手拿桌子上的玻璃杯。

——那个是惠歌的杯子哦,刚才木下老师还不小心拿错了来着。你的是那个,已经空了。渴的话和我的这个吧?还有一半。

——啊啊啊啊明明都是长得一样的杯子你这个人好烦记住这些干什么啦……算了我其实不想喝。

高桥再一次瘫回了沙发背上。桐岛则用手撑着下巴看桌子上的玻璃杯。两个人的手表同时响起了整点提示音。声音先是重合再渐渐分开。

——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嗯?

——在我面前你只能被耍之类的,我这样很烦之类的。

高桥虽然刚才就一动不动,但还是很明显地僵住了。桐岛也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转头看着高桥的反应。高桥的左手慢慢握住,食指的指甲在大拇指内侧不安地划动。

——大概……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么说……不对吧。

他把头更往后仰了一些,稍微面向左边,回应桐岛的视线。高桥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发出了轻叩牙齿的声音。

——…………嫉妒。高桥用耳语一般的声音轻轻说出了这个单词。见桐岛没有回话,他叹了口气,用右手臂遮住了眼睛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出现在我身边呢,为什么要和我成为朋友呢。只是经常会这么想吧。你的话什么都可以办得到不是吗,我会觉得是自己是你光明的前进道路上的累赘之类的。因为差距太远了啊,所以才觉得像是被耍了一样,才觉得有点烦吧。对于你来说我算是什么呢?人类观察的素材?体现优越的工具?

说完了过长的并且一点也不符合生日气氛的一段话,高桥的手有些抖。

——……城市里的树木。

——诶,什么?高桥把右臂放了下来,双手仍然在抖。

——果然是在哭啊……我是说,你是,城市里的树木。

桐岛握住了高桥的左手,但没有看着他,而是盯着对面墙上电视中两人的镜像。

——人造物沙漠当中的唯一的自然,虚假的堆砌中仅有的真实,虽然柔软但是在尽力争取着领地,陷入每天的循环的人因你的变化意识到时间的存在……是这样的意思。

——什……么啊……这种奇怪的比喻……

高桥用右手遮住了脸,左手用力地回握,嘴角像是喜悦又像是嘲笑般地上扬。

——……你,以为说说这种漂亮话我就会高兴了吗。

——当然不。

 

  • Formal Operation Stage

人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投入燃料后就会制造出热量和其他什么没用的东西。物质守恒,简单易懂。我一度十分讨厌这样的说法,它似乎完全忽略了人类的美妙之处。但是现在,我认同它。令人厌恶的多余热量正从这个机器中冒出,烘烤着习惯了正常体温的鼻腔,无论在怎样的温度下都不会有所改变——我是这么认为的。它在一丝不苟地浪费着燃料,为我增加着痛苦。

我还能够思考,而且毫不含糊。即使有人问我谷氨酸的调节作用我也能清晰地说明。因为这是坐在我右边的桐岛同学正在看的书上的内容。他的手腕以一种旁人看来十分痛苦的角度支撑着下巴。他将书放在桌子上,立起一侧来看,像是希望挡住右边谁的视线,同时这也让我看得一清二楚,感谢桐岛同学让这样一个绝望的下午有了些许意义。

感受到我的视线,他将书平放,伸展了一下双手。你还在这干什么?他说,还不如早点回家去。我摆摆手,也许看上去很像在和谁打招呼。但是我实在不想再耗费能量调动发声的机能了。

——不过也对,现在出去的话一定会死在路上吧。

太好了,他替我说出了我无法说出的话。想象一下无法与空气进行热交换的濒死般体验,我宁愿在清凉的教室里将我的能量消耗殆尽。他把带有令人羡慕的温度的手搭在我的脖子上。他说,外表看上去很正常,说话的话也没什么嘶哑感,体温也并不是高的吓人。不不不,我爬起来写字给他,只有我的呼吸道能体会到痛苦所在。桐岛同学展露出同情的表情。我并不讨厌这样的回应。

——觉得很没劲吧,这样耗时间。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说出人就是机械的人一定也被什么疾病困扰过吧,桐岛同学微笑着看着前方。真没意思,他说。

也许正是热感冒之类的疾病。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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