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很重的伤。”

玛蒂亚斯像是没听见似的托起希瑞尔的右手。药水接触伤口时希瑞尔没能克制住倒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抿住嘴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当然被玛蒂亚斯捕捉到了。队友们对新人的溺爱也还是没能让他放弃逞能和故作冷静,不亲近人的性格也是,玛蒂亚斯想,但是大家都习惯了希瑞尔冷淡甚至有时有些冒犯的说话方式了,甚至还能从中品出点不率直的可爱来,也没什么不好的。确实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只是掌心被带着些尖刺的木头划破了罢了,都不必拜托专业的治疗职业来处理。包扎完毕,玛蒂亚斯用绷带的尾端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并抬头看人的反应,对方果然一副“搞什么”的表情,还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把蝴蝶结拆掉,又单手打了个普通的结。

“咳……谢,谢谢。”连谢意对他来说都是难以表达的感情之一。并不是多么惹人喜欢的家伙,大多数人对希瑞尔都是这样的第一印象,而且他的坏脾气和出言不逊会让这印象越来越差。但是只要暂时忽略这些——玛蒂亚斯的队伍最开始并不太在意队内的人际关系,只把完成任务作为目的——就会慢慢觉得出他做事认真和为人着想的本质。他是在乎的,只是倾向于和人保持距离而已。

“不客气。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手啊。”

希瑞尔想把手抽回去了,但玛蒂亚斯不知为何还没放他走的打算。他左手捧起掌心裹上了绷带的希瑞尔的手,右手则捻起了还裸露在外面的手指,从指关节到指腹,从食指到无名指。

“……?”

希瑞尔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玛蒂亚斯自己也不算明白。他只是在凭借本能的指示行事,拉进与猎物之间距离的本能、撩拨人的本能。他突然有点后悔这么做了。他本来对希瑞尔没什么打算的,他觉得对队里大家最疼爱的新人下手有点过分,虽然他已经对其他人做过很多似乎更过分的事情了。还有别的原因,但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一种不想破坏什么东西的感觉。

不,得解释一下这个暧昧的举动。他改把自己的指尖轻轻搭在希瑞尔的指尖上——怎么感觉更不对了?该适可而止了。但就这么停下来有些太尴尬了,如果现在让他抽回手去肯定只会红着脸逃掉,玛蒂亚斯理智上不想造成这种误解。

“磨出茧了啊,持箭的指尖。”

“诶,是……毕竟学了也挺久了。”

“听说根据茧的位置能够推测持握的手法和发力的习惯呢?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哈哈,开玩笑的,我只懂很基础的弓箭啦,现在肯定完全比不上希瑞尔了。”

“是吗,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法是不是完全正确的。”

好,看样子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嗯——也许没什么正确不正确的?结果上一样能打出伤害不就得了。不过可能有更省力的方法之类?选你习惯的就好。”

“……武士呢?应该也有吧。”

“我?我的右手比较明显。虎口这里,还有食指侧面。指尖没有。感觉指尖的茧手感比较好哎,情不自禁就。”

完美。玛蒂亚斯自己都快相信了。

“……”

希瑞尔再次尝试收回自己的手,这次玛蒂亚斯没有再无意识地阻拦了。希瑞尔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即使有手套的保护,弓弦的压力还是在指腹的上端留下了印记。他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过,独此一份的,时间的痕迹。他突然也有点想触碰玛蒂亚斯的,但很快就打消了这离奇的念头。

 

 

——

“感觉很疼。”

罗纳德把手覆上希瑞尔的手,触碰到比周围皮肤稍硬的指尖后发表了简单的感想。青魔法师的法杖看上去就像街边魔术师手中的棒子一样轻飘飘,他的手上也自然没有任何摩擦留下的茧子,会这么觉得也不奇怪。

“并不,不如说正因此才不会疼。”

“我是指,我感觉疼。”

“……对啊,也是。”

希瑞尔感觉自己现在比罗纳德还更像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呃,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一样,罗纳德无地自容似的松开人的手,卷着被子翻身缩到一边去了。希瑞尔看着自己的右手。使用枪刃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理论上会因为抓握而起茧的手指根和虎口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能他的皮肤已经对这种程度的力道完全免疫了,也可能是他掌握了足够省力的方法。但是他持握弓箭的手法和指尖的印记至今都没有变过,习惯而已。他也翻向罗纳德的那一边,把被子抢了些回来,握住怀里人相比之下也许算得上柔软的手,闭上了眼睛。

 

 

 

————————

即使没观察过战斗动作,只要看80级校服护指的位置(大拇指、食指、中指)就知道ff14弓箭动作大概是一种微妙的2指地中海式(?)但是希瑞尔用的是三指,然后就会有一点在意和人不一样之类的——

Posted 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