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α

Part1

一般人的本能中不会包括拒绝和他人往来这一项,所以就算是连从人群中穿过都会皱起眉头的独行侠,也一定曾试图融入众人——通常,对最后选择逃离的人而言,那不会是什么好的回忆。希瑞尔也不例外。而现在,魔女咖啡馆的大厅里,那段糟糕回忆的罪魁祸首就笑嘻嘻地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他本就不屑于费力维持形象或是体面,即使理智告诉他值得他费这份力的人正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啃苹果,但对眼前人的厌恶还是占了上风。

“*,你这**怎么还没死啊?”

如果罗纳德的牙口不是那么好的话,现在苹果已经掉在地上了。他很久没见过希瑞尔这么直白地骂人了。即使是碰见最恐怖的那种新人冒险者,一般也只是拐弯抹角地嘲讽几句,比起发泄情绪更像是让人受点教训。要比的话,罗纳德觉得还是拐弯抹角的更有杀伤力一点,当然前提是对象都并非他自己。

而眼前的黑影之民不为所动,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像是完全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攻击。

“久别重逢,就只想说这个吗?希里?”

“久别重逢?我看是恶鬼缠身。”希瑞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虽然似乎是他主动招惹的,但他已经不想再多和这人说半句话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啃住苹果呆在原地的罗纳德比出了他们约定的撤退暗号手势。

罗纳德当然想在这看热闹,毕竟“希里”这个昵称让他愈发在意起对方的来头,但希瑞尔的指示是大于好奇心的。他揉了揉酸痛的下巴,乖乖离开了现场。

“你带的新人?挺听话的嘛。”

“可以滚出我的视线范围吗?玛蒂亚斯。”

“呜呜,确实该让他离开,不然让人看见希里竟然这么对待我这个导师……”

“呃,你还真有脸给自己戴这个名号……你说是,那就是吧。”

希瑞尔知道自己没可能用言语攻击让这个人退却。什么可以呢?他并不介意在这儿打起来,多走两步也能到黑衣森林比划比划。现在的他能击败这个人吗?就算玛蒂亚斯这6年来毫无长进,希瑞尔还是无法确认自己能有几分的胜算。让武士成为他最向往的职业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辈。最向往?话虽如此,希瑞尔可从来没打算过修习武士道。也许在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这份向往也一同消失了。但是。希瑞尔的眼神飘向玛蒂亚斯的佩刀,不是原本的那一把,这么久了,理所当然。他想不到自己还能向往什么了,反正也不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等待这个人达成目的之后自己离开。

但是玛蒂亚斯仍然只是笑着看他。发呆几秒之后,他才意识到这等待愚蠢至极——自己离开不就好了?希瑞尔直接转身往外走。果然,背后人拽住了他的胳膊,正合了他意。下一秒,玛蒂亚斯已经仰面躺在地上了。

“……”

这结果反而出乎希瑞尔的预料。

“还是很喜欢这招啊,真怀念!可惜我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被摔过2次,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成功过呢!”

周围的客人听到巨响纷纷看向这边,但发现没有更激烈的展开后又各做各的去了。

“怎么样?时隔……我也不记得多久,重新命中的感觉?”玛蒂亚斯爬起来拍了拍背后的尘土,“不过当时是为什么来着?”

“因为总是从背后冒出来。”

“哈哈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现在呢?”

“嗯?”

“现在是为什么?”

“啊呀……”

“你不会以为这样挨一下摔就能算清了吧?”

“怎么会,只是作为开始对话的引子罢了。”

“那现在可以结束了。”

“哎哎哎,等等……也没什么,好吧,你就当是恶鬼缠身,反正本恶鬼也差不多看够了。”

“?就这?那快爬回阴间吧。”

希瑞尔头也不回走出大门,没有人拽住他了。

该去找找罗纳德了。虽然也算不上找,那家伙只可能在商业街。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还残留着刚才拉扯与摔掷的触感的右手。他对此毫不陌生,所以并不会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感觉,毕竟罗纳德几乎隔两天就会挨上一次,而且还一直不会躲,顶多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而已。那他在恍惚什么?或许现在他根本不该去想背摔的事,他应该直面脑海里不断涌起的那些回忆。并没有那么一无是处,说实话,甚至大多数好得让人舍不得忘掉。只不过结局,或者说那个人让这一切变质了。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变。他向往的那个泡沫破灭之前的温柔地牵着他的手搭上弓箭、从不吝啬鼓励和偏爱、胜利时的骄傲神情让人目眩神迷、永远支持着团队、大家最喜欢的、他最喜欢的武士,直到现在还是最完美的样子。他知道那自始自终都只是个不存在的幻影,所以他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像厌恶另一个人一样厌恶着轻慢了所有人的爱意的真正的玛蒂亚斯。但说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厌恶他呢?是因为那人的放纵毁掉了他的容身之地?还是因为剥落的面具令他的幻想戛然而止?两者兼有?哪一个更多一些?希瑞尔不敢想下去了,最终的答案于现实毫无意义,却一样能暗中摧毁他一直以来用逃避构筑起来的防线。下一个拐角,罗纳德突然跳了出来,手里举着两块鲱鱼派,准确地说是一块半。这根本吓不到他,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希瑞尔接过完整的那一块。他现在知道,这不是东方的甜品,清楚这一点的前提下去品尝的话,还是挺不错的。他们都没有提玛蒂亚斯,虽然罗纳德完全无法掩饰几乎写在脸上了的“我很在意”,但应该过两天就会忘掉吧,只要那家伙不再出现。希瑞尔突然觉得似乎能在罗纳德的无条件信任里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但他不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他已经把自己最差劲的部分展现完了。或者说,有什么好的部分吗?这好像不是他应该琢磨的问题。他揉了揉罗纳德的头发,比平时更轻更久一些。身边的人先是像往常一样愣了一下,察觉到有点不一样之后又红了耳朵。

什么都不用想了。

 

 

 

 

Part2-Side A

希瑞尔根本不想把这份感情划分进单相思或者别的什么和恋爱沾边的关系里,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没有任何算得上暧昧的气氛,爱着对方又或被对方所爱的错觉也都不曾存在过。他在心里偏向于把玛蒂亚斯称为自己的原妄想素材,和某些在地下流传的小册子一个级别。没有谁会轻易爱上那些图片或文字中的人物,更不会指望能从对方那儿得到些什么,只是因为在手边就随手一用罢了。

当然,他也清楚这很可能只是自己不想承认上了爱情骗子的当而编造的一种解释。但这种解释相比把这个人算作单恋对象或者崇拜的指导者都让他舒服的多。所以,他现在完全可以把这个人当作小册子里的“明星”突然现身,只不过再加上一些年代久远的记恨和嫌隙,就是这么回事。

靠着这一套理论基础,希瑞尔再看到玛蒂亚斯在视线范围内闲晃时再也没有最开始的动摇了。当然,该躲还是要躲的。面对罗纳德的“我很在意”挑战也只随口用“人品有问题的原队友”来概括——这已经足够打发掉他的好奇心了,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副驾驶上的青魔法师正皱起眉头盯着地图。希瑞尔不禁又去比较,比较原来的他自己和罗纳德,现在他又觉得其实并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毕竟眼前的人是真的喜欢自己的。那么,罗纳德和玛蒂亚斯呢?希瑞尔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完全相反。诚实乖顺的,满嘴谎言的;手忙脚乱的,游刃有余的;喜欢他的,他喜欢的。

喜欢?去他妈的。希瑞尔被自己脑内一瞬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差点把面前的方向盘卸下来。还在和地图较劲的罗纳德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失望地摇摇头,“应该就是这里,时间也没错,但一个任务目标也没……可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那该回去找行会的人算账了,哪有一个任务派两遍的。”希瑞尔发动引擎,和轰鸣声同时,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他一点都不想对这个声音感到熟悉。

“嘿,你们果然来这儿了。”

希瑞尔想直接加速,但玛蒂亚斯已经趴到引擎盖上了。载着个这玩意跑实在有碍观瞻。

“你已经沦落到连这种低级任务都要和人抢了?”

“不是,你也太会躲了,每次刚想说话人就没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啊。”

“那就识相一点别来找我。”

“这么绝情?我就想求你帮我找个靠谱点的队,部队也行,不是什么难事吧?你看我远行多年现在回来举目无亲,以前认识的还能说上话的也就你了,这不抬兄弟一手?”

抬你妈棺材呢,你那叫远行?脚踏不知多少条船翻了被几个满编小队追着打,避难还差不多,希瑞尔想,但还是没说出来。“你找错人了吧,你说的这两样我自己都没有。自己写资料挂招募版去。”

“哎这,不是怕贴上去被人认出来吗……”

“说得像找个中介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破事一样,我第一个说出去好吧。”

“就,起码别正好撞上原来的……哎,那没办法了,要不我再自己组个得了。”

“新鱼塘?经典复刻?”

“我哪敢?”玛蒂亚斯撑起身子,侧坐在了引擎盖上,“真不整了,说正经的。人是会成长的。”

成长?说是进化成正常人还差不多。他能成长成自己仰慕过的那个完美的幻象吗?如果能,即使只是接近了一点点,会有什么不同吗?希瑞尔烦躁了起来,“行行行,快招人去吧。”

玛蒂亚斯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倚在了挡风玻璃上,“那你来一起吗?哦,还有你的小青魔法师,哈喽。”

罗纳德看着这俩人有来有回已经快看愣了,但还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察觉到可能被误解成同意之后又摇了摇头。

“你觉得有可能?大家散了之后我他妈这么多年半个队都没进过,你一来就又乐呵呵一起?你觉得有可能?”

刚说完希瑞尔就后悔死了,他觉得自己像那种在招募版前跳脚痛骂渣男引来众人围观的疯子。这荒郊野外里虽然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但他所有在意的人都在场了,和众人围观也没什么区别。玛蒂亚斯也怔住了,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思考着合适的回复。

“啊……这样吗,”两三秒后,玛蒂亚斯恢复了原本的表情,他一直很擅长这种事,“希里还真是,一直没变。”

“已经够了,”一直沉默着观望的罗纳德突然发话,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既然我们帮不上忙,您也有了自己的打算,那就没什么事了吧?至于被您抢先了的任务报酬,您也自己收着好了。”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我们回去吧?老师。”

回住处的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气氛?希瑞尔开始意识到身边这个看似毫无城府只会傻乐的人其实什么都看得明白,自己的顺其自然也好,动摇和迷茫也罢,只是不在乎而已。

“……有时候我觉得。”希瑞尔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呃,嗯?”

“你说那种场面话,就是,‘似乎’很有礼貌的话的时候,像变了个人一样。”

“咦,怎么会,很,很平常啊,感觉。”

“像这样磕磕巴巴的,或者罗里吧嗦没有重点的,才是平常的吧。”

“又被看扁了!虽然是事实……吧。”

“但是,呃……还是很,我是说,”希瑞尔像是被传染了,与此同时他也理解了这种语无伦次背后的情感——小心翼翼地生怕说错了什么,但又想要表达给对方。这个人一直抱有着这种近乎卑微的爱在注视着自己吗?希瑞尔觉得那是自己无法正视和回应的一种负担,所以他选择了回避。

“……谢谢。”

 

 

 

Part3

“那,有奖励吗?”

罗纳德大多数时候都是像这样主动提出邀约的一方,只是通常,这种邀约会因为悸动或羞涩带上迟疑和轻微颤抖的尾音,而今天却像抓住了人把柄一样平稳得有恃无恐。但事实上他并没打算要挟什么,只是顺着话题选择了这种说法。他甚至不觉得那个人会对他们现在的关系造成什么影响。从看见玛蒂亚斯的那一刻他就清楚,那是一个海妖般危险的家伙,而他的老师,至少曾经,就是不幸被魅惑的水手之一。即使如此,他也仍然觉得这只是个带来了些许不安的小插曲。他相信希瑞尔的脑内从来没有丢下他离开这一选项,无论塞壬的歌声多么令人难以自持。这种自信似乎毫无由头,罗纳德也无法清楚讲出当中的逻辑,只能说他认识的希瑞尔不可能是会为了那种麻烦人物而打破现有的一切的人。

但他还是害怕的,不然刚才也不会突然站出来结束那段他无法参与的对话。他现有的对希瑞尔的了解让他有足够的自信不去杞人忧天,但那些他不了解而玛蒂亚斯一清二楚的部分还是刺痛了他。希瑞尔低下头,微微俯身吻上他的前额和眼角,一只手抚上脑后摩挲起有些扎手的短发又悄悄滑下来,轻啄上唇再顺势撬开放松警惕的唇齿用舌尖侵入口腔的同时指尖在颈侧施加了些会带来温和窒息感的压力,把他因主动邀请而暂时保有的少得可怜的余裕舔吮成了绯红。在之前第一次察觉这令人头晕目眩的吻的背面并非对等的情动而更偏向于逢场做戏的时候,他也经历过相似的刺痛。所以,他其实不该再有这种感觉的,他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不再去奢求更多。在两人的呼吸都开始乱了节奏时不远处陆行鸟棚传来的“咕哎”提醒了他们正站在住宅区公寓的大门前,虽然望下四周就知道根本没人经过,这一事实还是让罗纳德像是吃了石化一样窘在原地动弹不得。希瑞尔笑了一下,牵起他的手半推半拽进了房间。罗纳德把脸别到一边去,又掩住了眼睛,他怕自己看到那轻轻扬起的嘴角心里又会生起真的被爱着的错觉。而对方只以为这是羞涩使然,甚至因为徒劳而显得更加可爱了。希瑞尔握住了他掩住双眼的那只手,但并没有拽下来。

“不是你说要奖励的?”

“……现在可以……不要了吗?”

希瑞尔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也只有这个时候还能保留些口是心非的闲情逸致,不多说几句一会儿就再也没机会了。希瑞尔没有回话,只把探进衬衣上下摸索的手作为否定的回答。比衣服下的体温略冷的指尖抚过脊背,只是这样轻微的刺激就让罗纳德不得不放弃无意义的鸵鸟行为,直接跌进了希瑞尔怀里。更进一步的肌肤相亲也都早已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无法习惯,即使知道这种敏感和扭捏很容易让人耐心归零。面对他这副样子,希瑞尔在大多数时候倒是耐心得不正常——相比他平时的暴脾气而言。罗纳德把这理解成一种纵容和偏爱,和希瑞尔因为怕吓到他而很少在他面前骂人一样的、上对下的包容,但也仅此而已,再怎么说也算不上和爱情沾边的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希瑞尔似乎很擅长这种事,不,说擅长可能有点过,但当稀里糊涂地就被抱到床上的时候,罗纳德想不到别的词去形容了。相比之下,他笨拙得像一条在案板上任人摆布的莫莫拉·莫拉。他从没听说过莫莫拉·莫拉好不好吃,在他的印象里这种鱼只剩下过于令捕鱼人恼火这一个特点,再也没别的说法了。追逐着他的自己也会一样让人恼火吗,看上去还没有,但这只是因为希瑞尔没有更想要的东西罢了。如果那个东西出现了——罗纳德觉得不可能是玛蒂亚斯,但他还是不得不去这么想——碍事的东西就会被扔掉并成为无趣的谈资吧。他过于明显的心不在焉很快被发现了,但出乎他意料地,希瑞尔并没有生气,只是腾出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甚至在看到被捏得噘起来的嘴之后笑了起来。说不定很好吃?如果足够美味的话,或者仅仅只是能吃也好,应该就不会被丢掉了。罗纳德有点想尝一尝,虽然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想起来这回事。

 

 

 

 

Part2-Side B

希瑞尔看上去成长了很多,冒险者酒馆的老板和行会前台都对他的战绩有点印象,那身装备很明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的货色。玛蒂亚斯一直都认为希瑞尔前途光明,独自一人打拼也更适合他,所以这并不出乎意料。只是看到在他身边打转的那个人族的时候,玛蒂亚斯还是觉得自己对希瑞尔的认知可能出了点问题。缠人、话多、(似乎)没什么实力,每条都正好在他认识的希瑞尔的雷点上。但玛蒂亚斯并不怎么好奇这背后发生了什么。人是会变的,或者说,特例总是会出现的。玛蒂亚斯觉得自己没怎么变。虽然他刚刚正义凛然地对希瑞尔说了完全相反的话,但事实上只是年龄增长后能玩的花样相对变少了而已。以一般人的标准来看,他仍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海川鱼神。没变的还包括希瑞尔仍然不在他的目标名单里,即使自己不再是他的队友或者指导者、人际关系再无其他的交集、没什么可避嫌的了。

可他总还是没来由地想找希瑞尔说话。他知道对方恨透了自己,这阻挡不了他,甚至平添了几分乐趣——玛蒂亚斯觉得颇有离婚后偷偷去看孩子的感觉,就算是个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倔强孩子,也一样让人心里高兴。看着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后若无其事地逃走也很有意思。他确实需要找个队伍做点正经事,但他其实并没有指望希瑞尔能帮忙,只是一个很适合引出双方情绪的话题罢了。

但在这个临时的话题里,玛蒂亚斯重组队伍的邀请仍然是发自真心的,虽然对方完全没领情。他听得出来,希瑞尔话中的情感不仅是厌恶,更多的其实是希望落空后的厌恶。所以即使清楚自己在对方眼里早已连旧友都算不上、这样的反应理所应当,玛蒂亚斯还是因为那隐含的、已经消失的、代指着回忆的希望迟疑了片刻。这是他过去有意无意的引诱造成的必然结果,但对此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私欲达成的自得也好,违背本心的后悔也罢,这结果现在无法在他的心里造成任何波澜。而对方很明显还为过去的情感所困,这是他不太理解的“人之常情”之一。

希瑞尔背靠在黑檀商店街的入口前,玛蒂亚斯则在不远处熙熙攘攘的柜台旁,用余光注视着他低垂的双睫。他觉得自己像在欣赏一件作品,刻上了自己印记的作品。对自己这个观者而言,玛蒂亚斯想,为过去所困确实是不错的品质——人总是希望被记住,或者留下些什么痕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这种和人有所关联的感觉,并非一夜欢愉,也非恒久誓言,疏离得像随时可以逃避、却又纠缠着无法斩断的、幸福与苦痛兼有的关联。他们都不会更进一步了,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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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蒂亚斯:只撩不追原来这么好玩,爽啊。

希瑞尔:nmsl

希瑞尔:(……我是不是也有点儿这倾向)

一个刻意一个被动,但都是对人没多少感情却还要给甜头钓着的烂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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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视角加了点不同的感觉(没人发现),希瑞尔的话就是很多反问和混乱的思绪,罗纳德和玛蒂亚斯就冷静很多(?)虽然罗纳德理论设定上似乎很蠢但是也没有蠢到什么都看不出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3个人里唯一的在意他人眼光、会在察言观色上下功夫的人,可惜天分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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